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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从农业10到40的版本进化之路

2023年-02月-03日 18:14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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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8月16日—17日,由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乡建院联合主办“达拉特旗乡村振兴研讨会”成功召开,本文是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周立在这次研讨会上的发言。周立教授用生动幽默的语言,结合树林召镇的“未来村”模式,介绍了农业、农村、农民从1.0到4.0的进化之路

  大家好,我叫周立。内蒙古虽然来过十多次,但是达拉特旗还是第一次,我用六个字来形容我的感受,第一个词是“地大”,一个达拉特旗的面积相当于半个北京,北京是16个区县。但是达拉特旗就这么一个,可以想见咱们的地方真是足够大。另外就是“物博”,从农产品到矿产品,再到咱们的地理地形地貌,各个方面都能显出咱的特征。第三应该是叫“仁智”,可以有3种叫法,第一是智慧的“智”,可以看到咱们这个树林召镇这块儿地方做了很多,在当下能够利用好当地的资源、政策、国内外环境,这样的事情。第二是自信,人需要有自信。第三是制度,通过设立了一整套关于乡村振兴战略的制度,咱们达拉特旗树林召镇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今天上午一边听各位解读树林召镇经验,一方面看李昌平院长写的一篇文章,叫树林召镇的探索(《李昌平:乡村振兴战略及策略选择与树林召实践探索》),边看边听,发现他的这种设想在咱们的树林召镇变成了现实,我就想到了过去说规划的事情。一般的规划,就是“规划规划,纸上画画,墙上挂挂”,但这边的规划不一样:乡村的动态规划,经过乡建院团队努力,很多老百姓的参与,另外我们的达拉特旗及树林召镇领导也很给力,把这样一张蓝图写在了树林召镇的大地上,这是很不容易的。所以看到这张蓝图,我就从“农业农村农民”三个方面分别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三个4.0。

  第一是农业的4.0——最早是从温铁军老师这边得到一些启发,另外也受工业式改革一些影响。

  最早的“农业1.0版本”是靠天吃饭,靠天吃饭的农业,只把农业当运营产业,30年前的中国的农业几乎都在这样的一个状况中,现在很多地方的农业也是只把农业当第一产业;

  2.0版本的农业是从80年代末,尤其从山东寿光发起的用工业方式做农业,比如说像大棚——目前咱们树林召镇大地上的大棚也不少,用工业的方式集中做农业的蔬菜瓜果生产,工业的方式进去就产生了一个技术、产生了资本投入,我们称之为双重增力。劳动在增力,技术与资本的投入也在增力,这样改变了过去农业的形态,但也带来了一系列的这种问题:比如说,就不按天时来了,乱吃、乱种,什么时候想吃西瓜都有,什么时候番茄也都有,引发了一些食品安全,生态环境保护这种方面的担心,所以80年代末兴起的2.0版本农业,很快也有人质疑;

  2000年以后,3.0版本农业开始慢慢兴起,主要以旅游为主,把农业当做第三产业。一开始的初级版本是农家乐,后来就越来越升级。我曾经看到一篇文章,光写这个叫做农业旅游地产就至少写到了5.0版本,有各种各样版本的升级。在北京北郊有个地方,在村里住一晚上要3000到5000块钱,那就是属于高级版本的农家乐,增值收益就会比较高。

  但是3.0版本的这种农业,大家觉得还不够,因为并没有能够满足人们对于农产品的品质需求、技术需求、以及服务需求,所以现在的4.0版本的农业也是呼之欲出,4.0版本的农业是把农业作为第一产业的靠天吃饭,作为第二产业的靠地吃饭,第三产业的靠人吃饭相结合,并且通过互联网的方式营销出去,最终形成了一个靠脸吃饭的农业模式,那这种靠脸吃饭的农业模式,未来将成为主打。

  对照咱们树林召镇,1.0版本和2.0版本的农业并不少,3.0版本的农业服务业我看也在规划之中,比如一些宅基地改造成了民宿、小院;及周边围绕着旅游开发类的,如黄河几字湾、响沙湾等等这样的开发;4.0的版本,需要咱们进一步再去探索,这样的线就有可能在咱们达拉特旗树林召镇铺开了,这是关于第一个农业4.0。

  第二个是农民4.0,围绕农业的这种从1.0到4.0的转型,咱们农民也有一个角色的转型。农业是1.0版本的时候,农民主要是老社员,做好农业生产就够了。

  但是到了2.0版本的时候,农民只做老社员是不够了,需要做技术员。比如说大棚,必须掌握好这些各种各样的种植技术,否则农民没有办法经营好农业工厂化的能力。

  3.0版本的时候,我们农民还得再加一个员,叫服务员,如果没有一个服务城市市民、服务中产阶层、服务海内外游客的这样一个服务服务再服务的意识,这是不行的,因此3.0版本对于人的要求更高。

  咱们4.0版本的要对咱们农民的要求再提升,还得成为一个销售员,而且这个销售员,还要通过互联网的方式。过去说酒香也怕巷子深,现在通过互联网只要酒香就一定有办法能够把它销售出去。深山老林里面都能够营销出它的生产生活方式,把咱们农耕文明的一些精髓,无论大家怎么诟病这样一种模式,但也产生了海内外广泛的影响,所以还得有点儿在互联网营销,成为一名销售员的意识。对咱们农民这种集多种身份于一身才有可能把农业的4.0给做出来。这时候,咱们农民应该跟美国所谓的农场主,欧洲所谓的农业家一样了,你看写作品的叫做作家,那么画画的叫画家、艺术家,为什么做农业的不能成名成家呢?想想也是农业家其实就得有这种农业家的这种思维、意识,舍我其谁的这种精神,才能把农业视角的4.0做出来,这样的线转型。

  第三个是农村4.0,我们围绕农村的功能去划分农村的版本。1.0版本的农村,应该说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这是几千年的农业文明条件下所形成的,它有利有弊。

  再到2.0版本时候主要发挥的就是生产功能,尤其是借助着农业的发展力开始强调规模化、标准化、专业技术、国际竞争等等,形成了农村纷纷的开始转向要产值,但这个过程中农业产生的那么多产值怎么办呢?大量的农民外出务工,所以要么在家乡务农,要么在外务工,怎么来说呢,就是奔着钱赚的这样一种农村。这个农村,可能持续了不到20年就带来了,刚才老师提到了1/3的村庄凋敝或者就没了,然后还有更多的人转化成这3亿农民工大军中的一员。因此如果说1.0版本农业是传统社会主导的,那2.0版本的就变成市场主导的了,由“钱”说了算。

  那3.0版本又重新回归,回归到政府、社会与市场这样一种模式。一方面发挥社会的问题,因为社会乡村的小农村社本来就是村社一体,但又要发挥政府功能,像咱们党建引领这样的一个制度,同时还有市场的一个作用。李昌平老师这一段时间在写三只手的文章,我们也可以这么比喻,农村的这三只手缺一不可,相互配合才能把农村做好,任何一只手过于主导必然会带来反效果。

  4.0版本的农村,我的设想跟李昌平老师提到的“未来村”比较相关,因为我去过世界上大概30多个不同的国家的农村,有些地方不叫未来村,叫共同体,有些叫做理想村。比如以色列叫基布兹,欧洲叫转型城镇,各种各样的叫法都有,实际上是让乡村成为很多人未来的生活或安身立命的一种业务模式,在交流的过程中其中有些人,他们的交流对我挺有触动,说看一个国家能不能够成为一个高水平、高收入的国家,一个重要的标准是它的农民收入是不是比城市人高,农民这份职业是不是比城市人更让人羡慕,我后来对照了一下,现在称之为发达国家或者发达经济体的农民收入无一例外都比城市人高,农民的社会地位比城市人高。

  而且我也看到了,凡是追求生活品质的人都会住在郊区,甚至国外的这些大富豪都是住在远郊区,近郊区的他们都称之为没素质、没品位,对生活品质要求太低的一个标准。包括去巴西,印度时发现,这些所谓比咱们还落后的国家,他们的中产阶层也郊区或远郊区,为什么咱们中国的“中产阶层”不能住在郊区呢?目前看是因为体制机制的障碍,因为体制机制的障碍使得中产阶级不是不想是不敢,花多少钱投资都给拆了,所以李昌平老师及乡建院做的这套体系(“未来村”)就是这样的一种探索,就是让人民的追求可以变为现实,实际上是让城市的中产阶级收入的人群可以在乡村进行短期或长期的一个项目,这是人人心所向,怎么说呢,大家都是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火柴盒般的生活。我们应该除了让城市生活更美好,更应该让乡村生活更加美好。

  这三个4.0说完之后,关于达拉特旗树林召镇要想走出来,还有三个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个问题就是教育问题,当前环境下不仅要教育农民、教育干部,同时还要教育消费者,不受教育眼界不开阔,眼界不开阔了,看不到未来。要把国际、国内的,尤其是日本、韩国及咱们台湾地区的很多经验,很多做法展示在我们农民、干部及消费者面前,让大家开阔眼界,如果咱们眼睛里面没有那种美感的意识,我们的农村怎么变好呢?所以这是第一点,通过培训教育让大家长见识这是需要的。

  第二个要紧的是组织农民,光让农民有见识还不行,还得组织起来,现在的达拉特旗做的“一村四社”听了我挺兴奋,这就是很好的组织,把农民组织到可以跟市场等进行有效对接,或者还有一种说法叫博弈。比如你来的话,我会有人跟你谈判,而且你的力量不亚于你,这样的话才能够争取到公平、平等的地位。如果没有组织起来,将会是一盘散沙的状态,这种状态如何对接市场,如何长久发展。

  第三个是清除体制机制和思想障碍,应该说我们农村的体制机制障碍,甚至包括法律障碍还有很多,我们有必要真正解放思想,真的是乡村怎么好,乡村怎么有未来,咱们树林召镇就奔着这样的方式去做,我想一定能够清除掉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让我们能够走得快,走的更远。

  在此我也祝愿达拉特旗树林召镇能够一张蓝图绘到底,这个不容易,尤其是领导班子不容易,希望一棒一棒的接力下去。同时也希望有机会看到咱们更多的实践成果与经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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